biquge.xin是夜。
青城城门口一片灯火通明,整个青城守军除了值班的,其余守军及所有家属全都来到了城门口参加了镇守府举办庆功宴。
对外的说法是因为打退了北蛮人的进攻故而庆功,但只有青城军的士卒们才知道,真正庆祝的是他们劫掠了北蛮,抢回了足够的物资。
至于值班的守军李牧也不会忘了他们,自也是让人送了酒肉,不过是肉随便吃,酒就只能等到下值再喝。
然而青城军们的热闹喧嚣却对城内的几大家族来说甚是刺耳。
两大士族还好,自持读书人的身份李牧定然不敢动他们,保持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然而对于做惯了生意,看惯了商场沉浮的四大商族而言,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刀抵在了脖子上。
范家,老宅。
今夜的范家老宅同样灯火通明,然而与城外庆祝的青城军们欢乐的氛围相比,此时的范家老宅气氛却压抑的有些可怕。
迎客厅中,范家家主范斗坐在主位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右下手的座椅上,王平,黄维安,李三年等三家商族的家主正分列而坐。
此时他们三人也是捧着茶杯双眼无神的不时喝着。
不知过了多久,范斗才猛然间发现手中的茶水没了,这才突然惊醒看向下方。
而此时下方三人也是察觉到杯中的茶水已经被他们喝光,渐渐的回过了神。
“范兄,可想出办法来了?”
李三年叹了口气,随手将手中茶盏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沉声问道。
其余二人立即将目光看向了范斗。
范斗苦笑一声:
“李兄说笑了,老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难不成我们就只能在城中等死不成?”
王平猛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黄维安的嘴角微微颤抖着,半响才缓缓道:
“兴许……兴许是我们想多了呢?”
王平立即冷笑道:
“想多了?黄兄,你到现在还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啊?
那镇守府为何封城,一封就是一个月,为的不就是防止城内的消息传出去吗?
你我都知道,这青城根本没有遭遇北蛮人的进攻,但他们的对外宣传却是遭了北蛮人攻城,所以封城。
这样的说法也只能糊弄糊弄底层的老百姓而已。
他们必然也知道,我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家族是绝对不会信的。
再加上这些日子你们也亲眼看到了,那些丘八个个过上了好日子,那些钱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我估摸着,之前这群丘八闹饷之所以被安抚下来,肯定是那新来的镇守使在他们的胁迫下直接造反了!
他们如今这般有钱,定然是不知道抢了附近哪个城池,只是没有声张罢了。
看他们的行径,定然是不想明目张胆的造反,不想让朝廷知道真相的,那么为了隐瞒此事,我们这种知情人,哪里还有活路?
这段时间之所以不动我们,那是还腾不出手来,如今他们已经在外举办庆功宴了,那定然是他们在外的动作结束了,已经能腾出手来了。
你再抱有侥幸下去,那刀都快架到你脖子上了!”
王平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其余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王平的想法与他们一样,他们自然也是看清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青城守军并没有去抢周边的城池,反而去抢了北蛮人。
但这属于信息差,其他的倒是让他们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黄维安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很是干涩,声音都不由自主带上了些恐惧道:
“那我们还能怎样?那群大头兵如今已经疯了,你难不成还能跟拿着刀子的他们讲道理吗?”
王平咬牙,望着其余三人随即道: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通知朝廷,让朝廷率军平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一条活路。”
“这消息要怎么传出去?如今整个青城可是许进不许出。”
范斗沉声开口问道。
王平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沉声道:
“贿赂那些丘八,我就不信所有丘八都能不被贿赂,只要我们给的够多,就一定能让人混出去,只要有人混出去了,我们就有救了!
只是我们的人出城后要怎么联系朝廷,这谁有路子?”
王平看向其他三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目光看向了范家。
作为药材商人,范家能接触到的达官显贵显然要比他们多的多。
范斗闻言沉思片刻,随即点点头道:“这人就由我范家来出吧,我范家有些门路能接触到燕北总督府那边。”
众人顿时大喜!
王平更是激动道:“范兄此话当真?”
范斗点了点头解释道:
“两个月前总督大人的夫人生了病,恰好需要百年野山参为药,我们范家收到消息后便将库存里的那株三百年的野山参拿出来献了上去。
这才跟总督府算是有了些联系。”
李三年等人闻言顿时尽皆露出了喜色,黄维安也激动道: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只要消息传到总督府,这区区三千丘八,他们死定了!”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就听王平道:
“事不宜迟,明日我便去打听城门守军的信息,我们把这些守军全贿赂了让他们放我们的人出去。
至于之后怎么联系总督府就看范兄你们的了。”
范斗点了点头:
“放心,老夫自有安排。”
定下了计策,四人当即各自散去。
而当范斗站在家门口望着三家远处的背影却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不断萦绕着。
望着漆黑的夜色,范斗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
随即这才转身回到府中。
然而,三家分别后,刚刚回到家中的黄维安想着刚刚商议的事,越想越觉得此事风险过大。
他们商量的是好,只要把守军贿赂了他们人就能出来,可是万一那些守军不接受贿赂呢?
那他们不就暴露了?
这不是主动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吗?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般想着,黄维安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忽的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咬了咬下牙心中有了决断。
“诸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怪不得我。”
……